木鱼花

实习生(番外)

我也不知知道自己在写啥,大概就是对络腮胡的怨念吧,滚走……


番外:

Isak小心地对着镜子刮胡子。
他的络腮胡已经初具规模,只是每天都要修整新长出来的那些“毛尖”,让他快要失去耐心。
他咬着牙没有立刻丢下手里的剃须刀。

“Baby,有时候我真搞不清你这个年纪的男人在想些什么。”
一张刚睡醒的脸出现在镜子边缘。Even的手臂绕过Isak把自己的牙刷握在手里,又用另一只手拿起牙膏,Isak就这么被他圈在自己怀里。
“我这个年纪?”
Isak有点被戳到痛脚。

他比Even只大了三岁,但恋人最近在新的舞台剧里扮演一个17岁的高中生,整个人随着发型的改变显得青春洋溢,出门时被年轻女孩搭讪的机会大大增加,这让Isak有了一丝危机感,莫名其妙开始钟意让自己变得像个成熟男人的东西。比如深色的夹克衫,向后梳的需要发蜡固定的发型,还有——络腮胡。

“我好像更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Even朝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被胡子扎到之后很快别过头去,用牙刷在嘴里刷出一团泡沫。
“……嗯哼。”
Isak打定主意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继续凑近镜子打理自己的胡子。

“你知道吗?”
Even把嘴里的泡沫都冲洗干净之后,饶有兴致地盯着Isak的动作,“这让我想起我爷爷。他是个十足的老派绅士,出门都必须拿着手杖。”
Isak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给他。
“真的,他每次出门都要用小梳子把胡子梳整齐,还得像这样——翘起来。”
Even伸手捧住Isak的脸,用双手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揪起他两颊的胡须,再向外一扯——
“Fuck!”

Isak扔下手里的东西,追着逃出浴室的Even,直到把对方按进床里,两个人面对面贴得紧紧的。
“你真火辣。”
Even冲他挤了挤眼睛,忽然朝他胯下揉了一把。
Isak猝不及防呻丨吟出声。
“What the hell……”他的话被堵在自己嘴里。
Even扣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用力吻他,把他融化得几乎马上就软了腰。

Isak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一脸胡须让Even的皮肤敏感度又跃上了一个台阶,他用嘴在恋人身上的所有努力都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应该是他头一次听到Even这么大声的呻丨吟,慌得他立刻去手捂住那张惹事的嘴,BJ也没做到最后就被Even直接掀翻在床垫上,狠狠地被进入了。


几天后就要成为自己合法丈夫的这个人,好像有点“变丨态”呢……
Isak坐在公交车上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大舒服,他默默地决定,今天晚上回家就把脸上这些多事的胡须剃光。

我记得年轻时的Isak

警告
不甜
OOC都属于我
一发完


《我记得年轻时的Isak》


Even醒来的时候Isak并不在屋子里。
壁炉是冷的。

他费了点工夫才把自己的脚套进了那双拖鞋,然后慢慢移动双腿,扶着墙走进浴室。
他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懊恼地发现鬓边又出现了几根白发。他下意识地喊,“Isak,来帮我拔掉它们!”
没有回音。
“那好吧,先留着你们。等Isak回来再拔。”
他嚅嚅地对镜子说。

他吃了一块桌子上摆着的切好的面包,用炉子上烧热的水泡了一杯红茶。
这些事都做完之后,他觉得全身开始有了力气,于是他把所有餐具放到水槽里,走到门口换了鞋,戴上帽子。
Isak总是忘记带钱包,买东西怎么能不带钱包呢。
钥匙,对了还有钥匙。
他摸遍了所有的口袋,终于找到了它。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挂到脖子上,又一鼓作气扭开把手。一下子,他就被和煦的阳光包裹了全身。

“Bech Nasheim先生,您今天真早。”有个可爱的小姑娘朝他跑过来,“不过我已经都准备好了。”
“Hi,你是——”Even眨了两下眼睛,努力搜索着记忆,“嘿——你好,Emma。”
Emma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妈妈替我们准备了三明治,也许您还喜欢喝点橙汁?”
“你的妈妈?”
Even跟着她开始往街对面走,春天的气息扑在他鼻子里,风里面都有嫩芽的味道。他贪婪地深呼吸着,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Emma,我们这是去哪儿?”他谨慎地开口。这个小姑娘不知道要带他去哪里。Isak还等着他去送钱包呢。
Emma笑着回答,“今天是周日,您忘了吗?我们每周日都会去公园喂鸽子。”
周日要喂鸽子。
Even很高兴自己能去公园。Isak喜欢在公园里喝啤酒,喂鸽子的话——也许他还会唠叨两句禽流感什么的。

鸽子叽叽咕咕地朝Emma手里的玉米粒冲来。Even在几分钟之前已经把剩下的玉米粒都给了Emma。金发的女孩大幅度地挥动手臂,从天而降的鸽子们把Even的整个视野都占满,看得出她快活极了。

Even咀嚼着嘴里的三明治。清甜的生菜配上一点鱼,确实比Isak做的吐司好吃。可是每个星期不吃上一些Isak烤过头的面包片,总好像缺了点什么。
眼前的湖水泛着绿波,比Isak眼睛的颜色要深一点。Even想念Isak微笑时嘴角的小括弧。
“我得走了。”
Even匆匆收拾起东西。Emma很懂事地帮忙把餐垫都卷起来,塞进午餐篮。

“Emma,能告诉我Isak去哪儿了吗?”
Even回到自己熟悉的街道上,开始左顾右盼。
Emma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噢不。”
Even弯下腰,用闲着的那只手摸摸她的头,“出什么事了宝贝?”
眉毛拧成一长条的小姑娘,神色匆匆地拉着他叩开自己家的门,“妈妈!你快来!”

“是谁来了?”
一位长得相当漂亮的女士很快出现在门口。见到Even,她的神情柔和下来,微笑的眼角带上了几条皱纹,“嗨Even。”
她摸摸自己小女儿的头,“去找你哥哥,他在游戏室。”Emma点点头,又不放心地看向Even,犹豫着走了。

“你是——”Even再一次语塞。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但又无法真正从脑海里把这张脸和自己认识的人名匹配出来。
“Noora。”
眼前的女士微微蹙眉,却毫不迟疑地朝他伸出双臂,紧紧拥抱了他。
Even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雅香味。
“Noora。”他重复了一遍。
“进来喝杯茶,外面有点起风了。”Noora把他让进了门。

“Isak第一次泡茶,居然用热水笼头里的水,让Sana嘲笑了好长时间。”
Even捧着漂亮的白瓷杯,脸上笑盈盈的。
“你和Sana还有联系吗?”Noora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哦——不,没有。”Even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自从她搬家——”他困惑地敲着自己的脑袋,究竟谁是Sana?这个名字好像突然跳到了他的嘴边,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Even,你应该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Noora担心地看着他,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
Even的确感到一阵疲倦,他向躲在走廊后头的Emma挥手告别,接过Noora递来的帽子,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梯。

“Noora,我们认识很久了吗?”身边有一位美丽的女士相伴,Even忍不住感慨。
“是啊,我们从高中起就一直是朋友。”Noora轻轻地扶住他的胳膊。
“那你也一定认识Isak?他今天早晨出门买东西去了,我起来就没见着他。噢,也许他是忘了带钥匙,你瞧,我替他带出来了。他总是那样沉醉于工作,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书呆子。”
Even滔滔不绝地说着Isak在科研所里的趣事,直到Noora替他打开了门。

“我很想请你进屋坐坐,不过我还得替Isak准备晚饭……所以……”
Even听见屋子里有声音,顿时兴高采烈地朝Noora喊道,“Isak回来了!”连拖鞋都没穿就要往厨房里走。

“Even!”Noora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那是为你做晚饭的Grey太太。她每天早晨和晚上各来一趟,负责——负责照料你的饮食。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
Even像是第一次认识Noora似的迷茫地望着她。
Noora咬了咬牙,“Even,你已经一个人住了十年了。”
“这不可能。”

Even跌坐在沙发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位胖乎乎的黑发女子从厨房里走出来,带出一阵食物的香气。
“Bech Nasheim先生,我做了肉桂卷,汤也在炉子上热着。明天我还是老时间来,今天早上我看您睡得很香,就没叫您,自己先走了。”

Even感到大脑一阵刺痛。
他伸手想要撕裂眼前的“幻象”,而那两个女人始终在那里。
“Isak,Isak!他在哪儿?”
他徒劳地大喊。
“Even,冷静下来,请冷静下来。”
噙着泪的Noora使劲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Grey太太抹着眼角替他们倒了水,在Noora的许可下先行离开。

“我不相信——”
Even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沙发上。他的Isak,蜂蜜色的卷发,笑起来带着可爱的小括弧,绿宝石一样的会说话眼睛——怎么会,怎么会!


“Isak因为病毒实验感染……十年前就已经……”
“他拜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Even,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Even,振作点!”
“急救中心吗?这里是——”



#失忆症#

实习生(第三十四章)

总算写出了一点点我想要的感觉……
拖太久了。



Chapter 35

周末,他们去看电影。
Isak捧着爆米花等在入口,冲着走向自己的Even晃晃手里的票,“我以为你会先选《三块广告牌》。”
Even一脸严肃,“我只是想知道《水形物语》赢在哪儿。”
“也许只是所谓的‘政治正确’问题?”
“谁知道呢,奥斯卡也不是第一天出人意料了。”
Isak瞥了一眼Even手里的东西,“啤酒?”
Even得意洋洋地举起那两个棕色瓶子,“这个月的房租已经缴过啦,最捉襟见肘的日子过去了,值得庆祝一下。你知道么——”
没等他说完,Isak就冲他翻了个白眼,“为了你伟大的毕业作品,还有一个贵得要命的镜头等着分期还款,能省就省点儿吧。”
Even忍不住捏捏Isak的脸,叹气道:“我亲爱的Isak,你现在说话的方式可真像个管家婆。”
Isak看了一眼手表,催着Even往指定的放映厅走,边走边边把晃得快要溢出纸桶的爆米花往嘴里塞,“你应该庆幸我是一个严格的管家婆,每一笔开支都可以——”
Even倏地站定,连人带爆米花把他紧紧抱住,“是的,我每天都在感谢上帝,让天使来到我身边……”

四个月前,Even带着Isak和父母摊牌,父亲盛怒之下要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还威胁要让Isak丢掉工作,他一时冲动,硬气地说从此不要家里一分钱,并立刻收拾行李从市区的小公寓里搬了出来。
直到这时,Isak才知道原来Even大部分的零花钱都被他买了摄影装备,若不是每个月有父亲替他付房租,他根本没能力租下那套公寓,奥斯陆那套也是如此。
也直到这时,Even才察觉他现有的最重要的“财产”,就是Isak给予他的爱。他人生前20年的衣食无忧全来自父母(无论他是否承认),他脆弱的生存能力在真正的生活面前不堪一击。
还好,他还有Isak。还好,他们都没有放弃。

靠着Isak的努力,两个人几乎身无分文地在伦敦一处老旧的仓库改建房里开始了新生活。所幸Isak在利狮的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Even 在剧团也领到了当导演助理的临时补贴。虽然生活比原先辛苦得多,两个人却更为甜蜜。

从放映厅入口到座位区,那段长长的过道眼下安静极了。快到转角的地方,Isak踮起脚迅速往Even嘴唇上啄了一口,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我们说好了的,不分彼此,不谈得失。”
Even紧跟在后拉住Isak的手,“等一等Issy,让我把话说完。”

Isak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内心忽然有些躁动不安,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想让自己镇定一些。
该死的,为什么Even严肃起来的样子也那么辣,要不是现在人在电影院,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要马上把男朋友扑倒在地。
噢老天,我究竟在想什么。
Isak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中来,结果面前的Even忽然一矮,居然一本正经单膝跪地。
“今天对我来说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话音刚落,全场忽然陷入黑暗,连刚刚在播的垫片广告都不见了。
Isak眼前一片漆黑,伸手出去也没抓到Even。
“什么鬼啊——”
突然,他的耳边爆发出一阵欢呼。随即灯光大亮,无数的闪亮纸片从头顶飘洒而下。有人打开了音响,还有人开始高呼他和Even的名字。
“到底是什么鬼——”Isak还完全在状况外,迷惘地环顾四周,脑袋一片空白。等一下,他好像看到了William和Noora?还有Eva?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Isak,快说yes,快啊!”一个稚嫩的嗓音从欢呼声中脱颖而出。
“Lily?”Isak一下子就听出了妹妹的声音。她怎么在这儿?《水形物语》是分级放映的吧?他着急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结果不仅看到了正卖力挥舞着一块红色丝巾的Lily,她身边居然还坐着微笑的妈妈和刮干净胡子的爸爸。
“这到底——”Isak完全懵了。
“Isak,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下意识攥紧的手,被另一双同样微微颤抖的手牵住。周围的欢呼声更大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Isak听到了Even所在剧团特别排练的《口哨进行曲》的旋律从某个角落愉快地响起。他转头望向放映厅的小小入口,那里涌入了一支小队,领头正舞动着双臂的是扮成了丘比特的Andrew、Nick和Peter,手里举着Marry Me的纸牌和粉色的红心……

O—M—G。
Isak的大脑整个宕机。
想大声笑,又满是想哭的冲动。

他重重地咽了咽口水,眼睛再次睁开时,Even那双湛蓝的眼眸迎了上来。还有戒指。朴素的,不带任何标志的,静静地躺在Even手心里的一枚戒指,看起来却和英女王的王冠一样华丽贵重。

“Isak,愿意和我结婚吗?”
被巨大的幸福感持续冲刷着的Isak,嚅嚅地说不出话。他梦中无数次想象过的场景毫无预兆地来到了他眼前,甚至更完美。
家人的祝福,朋友的欢笑,光明正大的告白。
怪不得Even坚持要买周末的电影票,还选在这个伦敦标志性的电影院。

“Issy?”
Even轻轻地勾着他的手指,
我愿意,我愿意。
眼角突如其来一阵温热,很快他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他颤抖着把Even从地上拖起来,给了他一个快要勒得他透不过气来的拥抱。

“嘿Isak!”
忽然从银幕方向传来令他意外的声音。
Isak转过头,发现Eskild的脸出现在原本应该放电影的地方。他有些夸张地对着镜头挤眉弄眼,似乎是拿着手机躲在办公室走廊或者茶水间什么地方拍的。
“你在伦敦过得怎样,工作还顺利吗?——哎这个镜头为什么把我拍这么胖——算了不管它。今年我们的业务发展很好,我都快忙死了,Even居然还要找我来录影,说要给你一个求婚的惊喜——OK,我承认我其实是求之不得。”
听到这句话,Isak偷看了一眼Even,对方(好吧现在可以算未婚夫了)此时也恰好朝他看过来,视线相交,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Even实在太棒了,我希望有一打他这样的男朋友——Isak你可要把他看好了,不然我坐飞机来伦敦抢人。”Eskild冲着镜头飞吻,“祝你们幸福。”

Eskild的身影从银幕上消失,笑声和掌声重新回响在放映厅里。
“真不敢相信你真的这么干了——”
Isak如梦初醒般把脸埋在Even胸口,脸红红的,耳朵尖都在发烧。
“Baby,你知道搞艺术的都会有点浪漫情结。”Even轻拍他的背部,示意现在该面对现场的所有“观众”了。


这个大概算求婚(上)
❤️

实习生(第三十三章)

这章比较短,因为情绪写到这儿就刚好“咔嗒”。


Chapter 34

那一晚Even少见地健谈,也少见地抽了很多支烟,歪歪扭扭的烟蒂铺满了整个盘子。
他谈起了一生忠诚于保守党的父亲,谈起了对父亲的事业虔诚支持的母亲,也提到了曾经因为自己的叛逆,父亲被对手借机打压而失去议员资格的一段过去。
“我们只是,咳咳,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却总要努力活成崇高的样子,”Even一边呛得咳嗽一边朝Isak比划,“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接受其实我们真的不一样?”

Isak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Even依然坐在窗边,微弱的红点一明一灭,照亮他的小半边面孔,神情有些哀伤。
Isak没有出声,他选择回到卧室重新躺下,只是替Even留下了一盏夜灯。

他或多或少明白这种感觉。
孤独、惶恐、畏惧,甚至还失去了唯一的朋友,这样的巨大压力留在一个孩子身上,哪怕已经成为回忆,那种痛苦的印记始终会在那儿,提醒他,折磨他。
这时候Even需要一个人呆会儿,等他平静下来,自然会想要重新建立与他人的连接。Isak只需要成为那个在他需要连接时最早出现的人就好。

他并没有等太久。
Even回到卧室的途中似乎被走廊里那盏陌生的夜灯吓了一跳,脚步顿了顿,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他往Isak的方向慢慢靠过去,轻轻地把脸贴在Isak的肩胛骨下方。
他整个人被晚风吹得带着一团寒意,与恋人贴紧的那一片皮肤却很快就被对方的体温捂得温热,Even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轻叹。
“Baby。”
Isak向后伸出手,摸索到Even的手臂往前带,直到它落在自己的肚子上。他自己的手臂轻轻覆盖其上,两只手相叠,十指相扣。

知道他没睡,Even往他身上又贴了贴,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Isak身上。下巴紧靠在他的颈窝里,像是寻求温暖似地缓缓移动,鼻子轻轻地吸嗅着他脖子上的皮肤。
“你闻起来有家的味道,Issy。”

背后那家伙身上有烟味。
Isak难耐地抽抽鼻子,却忍住没有动。
Even在被子底下渐渐舒缓了四肢,僵硬的动作柔软下来,缠绕在Isak身上,甚至从鼻子里发出了像小孩子找到心爱玩具时那样的哼哼声。
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从肋骨下的某个地方升起、膨胀,又席卷了他的脑海。

Even需要我。我们在一起,就是家了。

今天晚上,Even主动翻开了他俩这段关系的新篇章:在那个看似对一切游刃有余、人人都爱的Even Bech Nashiem的躯壳之下,还藏着一个彷徨、困惑、孤独的灵魂。而他,Isak Valtersen,则第一次成为了保护者,甚至拯救者。

那么,我要成为Even的盔甲,而不是软肋。


“我不会被控制,谁也控制不了我。”Isak的声音黑暗中显得很沉稳。
Even的动作停下了。
“你相信我吗?”Isak翻个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去他的政治家,现在可是21世纪。”

那是他的男孩儿,他的珍宝,他想要骄傲地站在他身边的Isak。
Even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自己。”
他捧着Isak 的脸深深地吻上去。



#天亮了,他们的小情绪就要收起来藏好了,还得跟大人们斗智斗勇呢(并不会写)#

实习生(第三十二章)

有关政治这一块我是胡诌哒!虽然查了查挪威是一院制,但具体选举时间、方式什么的都不知道……


Chapter 33

“噢上帝,她居然这么做。”
Even扶住额头。
“告诉我。”
Isak死死地盯着Even的嘴唇,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乱。

事实上他整个下午都在走神,他不知道究竟对方是何方神圣,居然直接找上门来。或许是Olga那种疑似上流社会的派头把他震住了,或许是他的自卑心理始终在作祟,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和Even交往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以至于Bech Nasheim女士的到访对他而言是“松了一口气”,觉得苦苦等待的“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下来了。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是谁的替身。

“无论她说什么,别信,她只是想控制你。”
Even伸出手紧紧握住Isak的,让他无法从桌子上把手缩回去,“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段,让你充满怀疑,然后放弃。”
Even凝视着Isak的眼睛,“你不是谁的替身,世界上只有一个Isak Valtersen,是我想要结婚的唯一理由。”
Isak的手背现在是他全身最温暖的地方。Even的手包裹着它,安慰着它。

“Lynn是我的好朋友,她死后好几个月我都无法从失去她的痛苦中走出来——这是事实,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Even毫不犹豫的态度一定程度缓解了Isak的焦虑,但是他依然被复杂的情绪左右着。
“你的妈妈为什么……会来找我?她为什么想控制我?”

Even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在这个年轻男孩身上始终洋溢着的那种阳光般的温暖,慢慢消失不见,Isak感到瞬间有一阵寒意从衬衣领口渗了进来,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他想要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一口,却发现Even抓着他的手根本动不了。
“Even?”
男孩儿正陷入沉思,他的思绪似乎飘到了一个Isak无法获知的地方。
“Baby?”
大概过了几分钟之久,Isak终于担心得忍不住用力晃了晃Even的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Even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也许这一次Bech Nasheim女士的出现,并不是“第二只靴子”的问题,而是更大的问题。

Even如梦初醒般松开了Isak的手腕,朝Isak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对不起Baby,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对我的影响还有这么大。”
Isak的心再次悬在了半空。他试探着把自己的手覆在Even手上,“和我讲讲?”
Even揽住Isak的肩膀让他贴近自己。两个人的身高差,让Isak的额头堪堪擦过Even的嘴唇。Isak听到自己和他同时发出一声叹息,随即Even点燃了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烟。

“保守党议员不喜欢有把柄被人捏在手里,比如,有个同性恋儿子。”
Even一字一顿。

议员。
Isak的脑袋里再次嗡嗡作响。这似乎能说明Even为什么拥有那种微妙的口音,还有,作为一个大学生,Even居然能负担得起一间市中心的公寓和一周一次的一对一专业课,这个理由也能说得通了。

同性恋。
Isak在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Even的妈妈提到过它,当时的表述是“我对同性恋没有偏见。”可是从现在Even的反应来看,显然她撒了谎。

“如果有能让一个人、一个家庭完美无缺的办法,我父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从来没见过像他们这样热衷权力的人。”
Even吐出一个烟圈,等它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伉俪情深、母慈子孝、乐善好施、正直友善……总之在大众面前都要表现出来,随时都有记者会来质疑,一旦被挖到一个污点,他们的世界就崩塌了。辛苦了那么多年,他们承受不了这个。”
Isak注意到Even随意地将烟灰敲落在盘子边缘。他一向爱干净,但现在眼下他显然不在乎了。
“马上就是新议会选举,可能……他们又开始担心了吧?可是我已经乖乖地呆在伦敦了啊!”Even自嘲般地笑了笑,仰起头朝天花板吐烟,他一直仰着头,似乎要把肺里的一切都挤压出来。

Isak忽然觉得自己前些日子向家里人坦白性向时,家人给予的宽容和爱是那么难得,即使是在挪威这样的国家,直到今天依然有很多人无法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

“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告诉你我们家的情况,但我真的不是想要骗你——这是个潘多拉的盒子,我根本不想打开它。”
Even的声音被烟草熏过,涩涩地发黏。

“如果可以,我愿意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做一个普通的孩子,也许我小时候就不会那么叛逆了——什么都和父母对着干,就为了让他们多呆在家里,一起吃吃饭什么的。”
Even倏地坐直了身体,神情略显激动,“Lynn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她甚至连学习都很糟糕,可是她是那么善良,只有她知道我的秘密……”
Isak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可能是他最接近Even内心的一刻。他似乎可以亲眼见到那个照片里可爱、胆怯的金发小男孩儿,如何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成长、叛逆、妥协,最后来到了自己面前。

实习生(第三十一章)

蛙只会薅草,气炸。



Chapter 32

这是一张非常正式的家庭合影,一看就是在高级照相馆拍的。照片上的Even还是七八岁的孩童模样,穿着小西装,神态拘谨地站在母亲身边,父亲则站在另一侧。
与其说是家庭合影,不如说更像是家庭关系证明,年轻父母脸上的表情都相当严肃,只有Even偷偷拉着母亲衣袖的手,才透露出一丝温情。

“Even,这是你的父母吗?”
Isak走过去好奇地拿起相框。
“毫无疑问。”
Even回答的语气相当敷衍,与刚才抱着Isak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Isak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再次环顾四周。
Even是个热爱拍照的人,走到哪里都喜欢举着相机,这间公寓的墙上挂满了他的作品,甚至还有几张Isak都没见过的自己的相片(显然是Even偷拍的),却再看不到一张家庭合影。
“我的父母工作很忙,在家的时间都很少,更不用提一起拍照了。”
Even站起来从Isak手中拿走了相框,随手把它正面朝下压在了桌子上。
“别管他们。”
“嘿,别这样……”Isak重新把照片摆好,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老实说,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你的父母对我们的事会怎么看?他们会不会接纳我……”
Isak越说越没有底气,他紧张地盯着Even的眼睛,不自觉咬住嘴唇。
“……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Even把他拉进怀里用力吻着,“有谁会不喜欢天使呢?”


被前台通知有客人到访的时候,Isak才开完和
Sonja的电话会议。放下内线电话后他匆匆前往接待区,满脑子还在想Sonja用机关枪式的语速说出的“竞品”、“解决方案”和“整合”。他在伦敦办公室上班两周,刚刚把几个大客户负责人的脸记熟,把奥斯陆和伦敦的业务线连接起来。
老实说他不记得自己今天有约过客户,尤其像眼前这位一丝不苟穿着套裙的女士,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不过,职业的敏感性不容许他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您好,我是业务发展部的Isak Valtersen。很高兴认识您。”他拿出名片双手递给对方,觉得客人有点眼熟,“很抱歉,能请您再说一次您代表的公司吗?”
“我是Olga Bech Nasheim。”
那位女士这样介绍自己。

Bech Nasheim。

Isak忽然发现自己呼吸急促。是的,他现在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位女士了——Even那张的家庭照片。金发也许有些暗淡了, 脸部的轮廓也变得更柔和,但是Even的母亲还是给人一种冷冷的距离感——就和照片上看起来一样。也许成年人在气质方面真的很难改变。

“我建议我们找个更适合聊私事的地方,你觉得呢, Valtersen先生?”
Isak赶忙收回自己有些游离的情绪,向前台询问了附近会议室的占用状态,随即引导这位特殊的客人前往空着的“伦敦眼”会议室。
双方一落座,Even 的妈妈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和Even 在一起。”
Isak抿着嘴,没有否认。

Even并不太愿意谈及自己的家庭,偶尔聊起父母的影响,Even只是说“他们并不过多干涉我的选择。”
到伦敦的那天晚上,是Isak第一次“看到”Even的父母。他不想逼迫Even做他不喜欢的事,所以这个话题没有深入。
而今天,Even的母亲直接找到了他。他有些紧张,更好奇这背后的原因。

“我希望你能理性地考虑这个问题。Even并不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什么?”Isak一下子没明白她的意思。
“他是个优秀的年轻人,以后也会是个好演员,但是他不可能是个同性恋。这一点我很清楚。”
同性恋。
Isak的脑袋里嗡地一声。
Even的母亲并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是自顾自往下说,“我对同性恋没有偏见。不过,他只是一时糊涂罢了。或许他只是迷恋一种感觉。”
“他有过女朋友,你知道吗?”
“我的儿子心软,不愿意伤害别人。”
“但是谎言不会变成真相。”
“你们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我只是很后悔,他去广告公司实习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他。”

Olga Bech Nasheim女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Isak手指颤抖着打开,里头是几张照片。
脸庞还有些稚嫩的Even和一个女孩在一起,虽然没有特别亲密的动作,但是那种亲密感是骗不了人的。
“Lynn在三年前出了车祸,那时候Even还在念高中。他很喜欢她……Lynn也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Isak像是被人抽了一记耳光,他必须死死扣住椅子才能保持自己背脊挺直。

替身。


(偷偷顶锅盖

实习生(第三十章)

沉迷养蛙无法自拔……
伦敦的公寓到底什么样想象不出来啊……


Chapter 31

笔直地站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下,Isak深吸一口气,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他抿着嘴仔细打量这个地方。下雨的日子里,伦敦看起来总有些神秘,尤其在斜风细雨的灯影下。甩去雨伞上的水珠,仔细地把雨伞收起,在与几个年轻人错身而过之后,Isak推开了公寓大门。
这里将是他和Even正式同居生活的开始。


Sonja收到他调职的申请,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曾经在办公室察觉到的暧昧空气是什么。她以为Eva和William有一腿,没想到暗里眉来眼去的是自己手下的两个漂亮男孩。
“是不是庆幸利狮在伦敦也有办公室?”Sonja鼓着脸,在Isak申请合同盖章的表格上重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故意又补了一句,“我要是不放你走呢?”
Isak揉揉额角,朝Sonja好脾气地一笑,那是他胸有成竹打算开始谈判的架势。Sonja把水笔咬在嘴里冲他摆手,“别打断我。赶紧拿着Andre的邮件去找Vilde办手续,我接下去还得面试新人……做事还得靠自己……哼。”

Isak回到自己座位上,发现短短几分钟里工作群的谈话框已经塞满了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调职的留言。
他心情很好地输入“是的”,还加了个笑脸。
很快Eva在下面跟了一句,“是不是因为私人感情?要结束异地恋之类的?”
Isak忍不住笑了,冲走廊另一侧支着手肘直往他这边看的女孩点点头。Eva的神情顿时振奋起来,手指翻飞噼里啪啦地敲响键盘(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女孩儿们肯定在另一个群里正在大肆猜测他的恋爱对象)。
一大段祝福语刷屏之后,对话框里只剩下了Eskild。
“美梦终于成真啦,Isak。”
数据部门出名的紫色偏好者真挚地说。
“谢谢!”Isak决定放下对Eskild的敌意。
“有空要回奥斯陆看我们哦!”
“一定会。”
“See you.”Eskild向他发出一个飞吻,随后结束对话。
Isak看着空荡荡的电脑屏幕,心里忽然感到一阵空虚。


走楼梯上了三楼,Isak在一间门铃上贴着彩虹旗的门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他想。这个风格确实非常Even。
他照Even电话里说的,从地毯下面摸出钥匙,开门进屋后一时间没找到灯的开关,倒被门口随便扔着的鞋子绊了一下。

Even因为剧院的工作太忙没能去机场接他,通电话的时候说了好几次对不起。Isak宽慰了他几句,但心里总是不开心。他想象过很多种Even来接机时的情景——没有一种是他孤零零一个人坐机场大巴。
这股气一直到眼下被莫名其妙的鞋子绊到,终于发泄了出来,“Fuck!”
他把离他最近的鞋子踢了出去,身体还没站稳,结果又差点被另一只鞋绊倒。
然后Isak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个人住的Even会有那么多鞋子吗?

还没等他想到些什么,屋子里忽然灯光大盛,橙黄色温暖的光线瞬间把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Surprise!”“欢迎来伦敦!”有好几个声音从房间各个角落热切地涌向初来乍到的北欧来客。
离他最近的果然是Even,高个男孩脑袋上顶着个古怪的帽子,穿着夏威夷风格的衬衫,脖子上套着鲜艳的花环,向他大张着双臂。
被猛搂进怀里时Isak还是懵的,上半身靠在Even胸口,腿还粘在原地,甚至连手里的行李箱还紧紧拽着没放开。
Even在他额头上亲了好几口才把他放开,转身向屋子里另几个人笑着解释,“也许我们把他吓着了。Isak,这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了:Karen、Miya、Nick、Andrew、Peter。他们吵着要见你。”

Isak终于看清楚屋里还有五个年轻人,两个女孩、三个男孩,都穿着和Even差不多的衣服,女孩儿手里甚至还有椰子壳。不知道是不是打算扮演穿椰子壳比基尼跳舞的夏威夷岛民。
“嗨!我是Isak,很高兴认识你们,”他放开手提箱把手朝他们微笑,又转向Even做了个凶狠的表情,“我才没有被吓到。”
“天哪,你真可爱!”Karen直接走过来拥抱他,并朝他耳朵后面嗅了嗅,“气味也很好。”
Isak下意识缩起脖子,神经绷得紧紧的。他很少与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特别是女孩儿。应该说今天他还并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会在属于他和Even的公寓里遇见那么多的陌生人。
脸上带一点婴儿肥的棕发青年朝他伸出手,“嗨,我是Andrew。”Isak点点头,也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你的手上有茧子,玩乐器的吗?”Andrew饶有兴味地打量他。“会一点吉他。”Isak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他更紧张了,胃里感觉有蝴蝶在扇动翅膀。

“伙计们,人你们已经见到了,赶快回去排练吧。接下来是男朋友专属的时间。”
Even适时地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群人会在这里,又为什么马上要走,为Isak解了围。只是他用的词太暧昧,Isak忍不住当着大家的面冲他翻了个白眼,Even则笑嘻嘻地耸耸肩。

“噢不,你们俩的化学反应简直要炸了……”Andrew夸张地捂住脸。
一旁的Nikki一边笑一边勾住他肩膀往门口扯,“赶紧回去把第三幕的台词背熟,明天彩排再卡壳你就要被开出A组队伍了……”
年轻人们相互告别,Karen再次选择了抱抱Isak,“老天,挪威的男孩儿都像你们那么性感?也许下次我会考虑交个挪威男朋友。”
Isak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嘿别忘了这个。”
Even把女孩们的背包交给她们。
“你人可真好,”Karen亲了亲Even的脸颊又朝Isak挥挥手,“很高兴认识你,Isak。”
“Bye bye guys, Miya我们明天对一下最新的日程表?午饭后我来找你?”
Karen身边的黑发女孩表示知道了并拿出手机做了备注,很快便和朋友们一起下了楼。

Isak等那些说话声全都听不见了,才放松肩膀往沙发上坐下去。
Even回到客厅,拿走脑袋上可笑的帽子,在Isak身边坐下,伸出胳膊把他搂在怀里。
“Hi!”
“Hi……”
Isak疲倦地靠在他肩头,柔软的头发乱轰轰地蹭在他的下巴上。
“惊喜没搞成,抱歉……”Even握住他无意识放在他大腿上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顺势十指相扣。
“不用道歉baby,我本该想到的,你一直都是浪漫派。我只是没想到这里会有那么多人,本来还以为只有我们两个……”
Isak慵懒的音调像把小刷子轻轻挠动Even的心,Even情不自禁把他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Isak的后背完全贴紧自己的胸膛。

Isak环顾四周,感到无比惬意。这间小小的公寓完全像是自己在奥斯陆那间公寓的翻版,Even把他提前寄来的行李都按照他的喜好摆放好了,甚至都不用他提醒。
不过这里也同样充满了Even的气息,有吉他、有绿植,还有些稀奇古怪的看似旅游纪念品的小玩意儿。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Even,这是你的父母吗?”

实习生(第二十九章)

这一章Isak在意识流。



Chapter 30

Isak回家路上一直在想Even的事。在去伦敦的飞机起飞前,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11个小时。
几分钟前Even发了一张自己在厨房的照片给他,看起来他正在鼓捣那口煎锅,案板上还有洋葱和黄油。他正在实现奶油培根通心粉的诺言。
Isak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有个会做饭的男朋友实在太棒了。有时候他会分不清更爱Even的老二还是更爱他会做饭的手,不过那双灵活的手也会在他身上……
咳咳!
他竭力让自己摆脱那些羞耻的细节。这可是最后一个晚上了,绝对不能浪费在那些啜泣哭喊或者因为高潮来得太猛烈而暂时失去意识的事情上。他还想送Even去机场呢,连明天早上的假都请好了!


心事重重的Isak走到公寓楼下,抬头向上望去,三楼那个小小的亮着橘色灯光的窗口,就是他们的厨房。从水汽凝结的一片模糊中,隐约可见有个身影正在忙碌。
那是他的Even。
最棒的男朋友。
忽然之间他的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像是有人按住他的胸口,把他的心脏一把揪了起来。

就这样认定这个人了吗?
从里到外都带上这个人的标记?
他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那么——以后他就会是他的丈夫了吗?
无论身处何地,都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连接在一起;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
真的能做到吗?
Isak想起曾经卧病在床的爸爸,想起曾经把家里折腾得鸡飞狗跳的自己,想起曾经从妈妈脸上消失了好多年的笑容……
不——

仿佛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月亮,巨大的银盘就停留在公寓附近的树梢上。洞悉一切地将这片土地照亮,Isak发现在这片银色光辉里他连自己的鞋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简直不可思议。
你的人生将会发生巨变。
不知哪里传来了声音。
持久的关系,婚姻、家庭……
如同洪水一样奔腾而来的恐惧吞没了他:
我承受不了这些!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掉头就跑,可是——在他的大脑能指挥两条腿动起来之前,那扇亮着橘色灯光的小窗打开了。

Isak口袋里嗡嗡地震动声将他唤醒。
Even又发来了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Isak满腹狐疑地再次抬头看向那个窗口。
并没有Even探出头来的情节,也没有树梢上巨大的月亮,窗户关着,四周静悄悄的;一切都普普通通,一如往常。
原来只是做梦?

Isak拿起手机回复,输入“就在楼”几个字之后忽然改了主意,直接拨通了Even的号码。
“Baby?”
Even立刻就接起了电话。
Isak感到心慌意乱。他原本以为至少要响两次以上Even才会接,这样他可以准备得更充分。
“Hi……”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噢,上帝,别告诉我你今天还要加班——”
Even的声音听起来沮丧极了。
“不不,没有加班。我……我已经在回家路上了……我只是……”
Isak情不自禁撒谎,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到底在逃避什么呢?

“Isak,我看到你在楼下。”
Isak一惊,赶忙抬头看去,果然,那扇小窗已经打开了。
像是被人剥去了伪装,Isak一下子无所遁形。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到家了却不上楼,明明想见Even想得发疯,想要和他缠绵一夜让他不舍离去……
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望Even,但同时,又有不知名的巨大力量把他死死地压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他微微颤抖着把手机从耳朵上移开,与楼上的Even四目相对。
Even。
Even。
Isak感觉自己的眼眶里不知何时噙满了泪水。

“你不要动,等我。”
Even也舍弃了手机,手拢在嘴边朝他大喊。
Isak紧紧地盯着他的影子从窗前消失,几乎又立刻出现楼道里,然后是公寓大门被撞开……

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Isak整个人跌进了Even的怀抱。
薄T恤包裹的胸膛那样温暖,还沾着洋葱和黄油的味道。他用力嗅着男朋友身上的气味,把流出的眼泪也蹭在那里。
Even紧紧抱着他,亲吻他头顶的头发,直到他躁动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
Isak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什么都不用想。”Even用鼻子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用最能让Isak安下心来的那种声音低语,“我就在这儿。”


坐在料理台上的Isak默默地看Even煮通心粉。
他身体的一部分好像延伸到了Even身上,即使并不是他在操纵那些厨房用具,他也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锅子散发的热气,抹布的湿意,或者捞面勺碰到锅子底部时对手腕的冲击。
那一刻他明白——他爱这个人,死心塌地。

Even总是能够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把他从自己编织的困境里解救出来。
Even就是他的药。
不应该怀疑他的心。Isak想。
如果说在这段关系中有什么可以百分百确定的因素的话——那就是Even。

一直在患得患失的是Isak,胆小的是Isak,动摇的也是Isak。
促使他正视内心的是Even,跨出第一步的是Even,把他身上的尖刺统统捋顺而非强行拔去的,还是Even。
最重要的是,Isak可以在Even面前真实地做自己。

“Even?”
Isak轻轻呼出这个名字。
被叫到的那个人手里托着盘子转过身来,“饿了吗?马上就好。”
“在伦敦等我。”Isak缓缓地说。
“什么?”Even情不自禁挑高眉毛。
“在伦敦等我,”Isak又重复了一遍,“过两三个月,我会去的。然后我们在伦敦重新开始。”

实习生(第二十八章)

新年快乐!


Chapter 29

临近下班,Even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交出了办公桌的钥匙,清空了邮箱。
他抱着装着自己所有物品的纸箱,彬彬有礼地向所有人告别,从不同的角落里传出“再见”“后会有期”“一路顺风”之类的词儿。
Isak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盯着自己眼前的电脑,刻意不让自己去看、去听。

William滑着椅子过来敲他的桌子,“去送送?”
Isak意外地呛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Even刚来的时候是安排给你带的,”William耸耸肩,“你们经常一起吃午饭,不是吗?”
Isak低下头默不作声。
William犹犹豫豫地站起来,“Sonja开会去了,部门里总得有得有个代表。虽然我和Even不能算太熟,不过……”
Isak抬起头笑着打断了他,“你不是在等中东那边的电话吗?我去送他。”

Even抱着那个小纸箱正在等电梯。
饯行会之后大家纷纷散去,扎堆跟Even合影的姑娘也只是把英俊青年短暂地晒在了自己的社交关系里。现实就是现实,所谓的同僚也就只会做到这一步而已。

Isak注视着那个背影,几个月前第一次与Even见面的情景历历在目。高个男孩今天正巧穿着同一条牛仔裤,只是在右侧膝盖位置多了一块小小的污渍,那是Isak某一次不小心洒上去的红酒。
Even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朝这个方向侧过身,见到他立刻露出了微笑。Isak忍不住快步向他跑去。

电梯一层层向下,Isak和Even偷偷牵起的手始终没有放开。电梯里人越来越少,两个人也越来越靠近。
叮咚一声电梯提示已抵达停车场,Isak把视线从Even脸上挪开,“到了,”他嚅嚅地说。
Even点点头,身子却没有动。
他抬起胳膊抚上Isak的脸。Isak闭上眼睛感受着男友在自己皮肤上留下的温度。

“总觉得你会就这样从我的生活里消失,”Isak压低了声音。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极力压抑激荡的心情。
“Isak,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别露出这样的表情。”Even凑近他的脸,用鼻尖温柔地摩擦着他的鼻尖,“我待会儿就先回家,做你喜欢的奶油培根通心粉,等着你。”
Isak倏地睁开眼睛望着他。
“说定了?”
“说定了。”

在一个很少有人留意的角落,Even被重重压在墙上,Isak用力啃咬着他的嘴唇,小纸箱被随意踢在一边。
Even很快就发觉Isak在努力把他的衬衣从裤腰往外拽,冰凉的手指想要伸进他牛仔裤拉链包裹着的地方。
“嘿……”
Even有点好笑地把Isak做乱的双手捉住,稍稍拉开一些距离,“Issy?这里是停车场——”
Isak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踮起脚尖,不吻到他誓不罢休的样子。

“……不许走。”
只听得清这句。
“——好,我不走。”
Even重新搂住Isak的腰,把他伸进自己嘴里的舌头缠住吸了一会儿,不断抚摸着Isak的背,终于让他平静下来,不再执着于要在此时此刻把自己扒个干净。

Isak靠着墙,脚尖踢着地上一块褪色的掉下来的墙皮,“Lily这小家伙和妈妈商量好几次了,说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Even轻抚Isak的头发,“Marianne同意了吗?”
Isak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告诉她你要去伦敦,至少好几年不会回来。”
“见鬼,我敢说Lily肯定不愿意再见我了。”
“你错了——Lily怪我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去,这样她就可以跟我们一起住在伦敦了。她的原话是[那可是全世界最酷的地方!]”
“噢,她可真是个天使。”Even咧开嘴大笑。
Isak朝他丢了个更大的白眼,“你究竟有什么魅力,就见了一次面,我妈和我妹妹就被你迷住,连我这个亲哥哥都被比下去了。”
Even用大拇指刮了刮他的脸颊,“Baby,因为她们爱你,所以才会爱我,你不知道——”

Even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微微颤抖,眼里透着一丝哀伤。Isak从没见过他这样,不由担心得往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
感受到Isak的靠近,Even好像忽然惊醒了似的朝他抱歉地笑笑,“——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一家人相互支持,那么快乐。我特别喜欢你妈妈,还有Lily……”

“她们就是你的家人,Evi——”Isak轻轻地说,又温柔地吻了吻Even的嘴唇。Even发觉Isak的耳朵变得红通通的。
他抬眼偷看了一眼Even,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如果你遵守诺言的话。”
Even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脸上一扫刚才的阴霾,开心地把Isak举起来转了半圈。

“晚上想用什么姿势榨干我都可以,baby。离起飞还有12个小时,我今天完全属于你。”

实习生(第二十七章)

圣诞快乐,小仙女们!

Chapter 28

Isak参与的iGoing比稿项目进行得很顺利,经过Viba那件事,或许老天爷都不忍心再折磨他了。配合客户需求,无论是与媒体来来回回的谈判交涉,还是研究对手策划方案上可能出现的漏洞,Isak都显得游刃有余。

William惊讶于他的成长,Sonja则乐见其成——她现在又多负责了一个市场,Isak能独立处理一个项目对她来说就是帮了大忙。
只是他们不知道,每过一天,都距离Even离开奥斯陆的日子更近。Isak就在这样的情绪里煎熬着,强打精神去应付所有的事。

快要离职的实习生比往常出勤率更高。Even几乎从早到晚都呆在办公室,为大家准备材料,替Sonja跑腿,为William打理出差行程,甚至帮Isak写了一个小程序处理数据表里的重叠计算。
Sonja表达了好几次惋惜之意,并自掏腰包安排了一次丰富的茶会为Even饯行。

那天下午,HR和行政部的妹子们几乎来齐了,一个个排着队与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孩拥抱,依依惜别。
坐在不远处捏着一只纸杯蛋糕的Isak很快就刷到了她们发在Ins和Facebook上的与Even的合影。
“也抱得太紧了吧……”他不由得咬紧了下唇。Even搂着女孩们时的笑容温柔得仿佛六月的微风,每一张都像是情侣自拍。

说起来他和Even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合影呢!Isak心想。他的手机里只有几张Even刚来实习时他偷偷拍下的照片,在那些漫长的夜晚聊以自慰。而在那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性格更不可能让这“办公室”恋情随随便便就曝了光,也没有在相机里留下更多Even的身影。

又一阵喧哗引起了他的注意。Even身边围起了更多的人,大多是他同时期进公司的实习生。不过Isak留意到,那个讨厌的Eskild居然也厚着脸皮来参加,还一来就拉着Even的手黏黏糊糊话说个不停。
他在觊觎我的Even。
Isak无法控制的占有欲视线简直要在这家伙背上烧出两个洞。

可怜的Eskild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好不容易抓住了和Even近距离聊几句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你来公司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他对Even说。
Eskild也是个美男子,如果他冲Even使的眼色不那么露骨的话。
“你是——数据部的Eskild?嘿,你好!真抱歉我还没正式和你们打过招呼,不过——”他用力抱了抱Eskild,“谢谢你每周提供的表格,非常好的结构。”
Eskild坦然接受称赞,“喔——你知道的,我们就是干这行的啊。”
Even回了他一个挑眉,外加一个微笑。
Eskild笑得更开心了,“虽然你要走了,不过——也许我们可以出去喝一杯?”

Even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把Eskild往外拉。
Eskild“哎哎哎哎我还没说完”边唠叨着,边被比他矮小半截的Isak拽到了会议室门口。
“别打他的主意。”Isak的眉毛都揪到一块去了。
Eskild慢慢眯起眼睛,“我觉得在哪儿听过这句话……哦你是不是……你和他……”
Isak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就是我。所以你别打他主意!”
Eskild笑得像只狐狸,“我早说过你有秘密,Isak。”

“每个人都有秘密,但这个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Even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揽住Isak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我们属于彼此。”
Isak脸以可见速度变红,嘴角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甚至还得瑟地朝Eskild扬了扬下巴。

Eskild大概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承认,双手掩住嘴唇差点放声尖叫。
“噢老天,这太棒了!”他饶有兴趣地来回望着浓情蜜意的两人,现在他对这件八卦的兴趣甚至更大了,“让我猜猜,Isak要是主动起来超辣的是不是?你知道,他这一型的很招人喜欢,就是轻易不相信别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Isak恨不能用手里的小蛋糕直接塞住Eskild的嘴。他很不喜欢在公司里曝光自己的隐私,尤其是Eskild这家伙看起来就不靠谱。
不过,看在Even的份上(Even的手正在他背上安抚般地温柔地滑动),他只是哼哼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看我还是回到点心那儿去吧,Isak的表情太狰狞了——很高兴认识你Even。”
Eskild在Isak暴走前识相地离开了。
“见鬼。”Isak嘟囔着。
Even轻笑着捏捏他的手,“今天好像是我的欢送会?”
Isak总算回神了,“抱歉,我只是有点儿……”
“嫉妒?”
Even挑高眉毛看着他,“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高兴。老实说我开始有点儿性致盎然了,Isak。”
Isak的脸又红起来,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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